【英雄式救火】其實是一種被美化的組織失敗

職場很喜歡英雄故事。
因為英雄讓混亂看起來有意義,讓失控顯得浪漫。

一個人熬夜救回專案,比一套穩定流程,更容易被記住;
一場驚險逆轉的危機,比十年無事故的營運,更值得被傳頌。

在很多組織裡,HR 或管理者第一次注意到「英雄式救火」這件事,通常不是因為流程出問題,而是因為某些人累到撐不住了

你會看到同樣幾個名字,反覆出現在關鍵時刻:專案延誤找他、客戶抱怨找他、系統出包還是找他。久而久之,這些人成為「不可或缺的人」,而 HR 開始擔心的,反而是——如果他離職怎麼辦?

但真正該問的問題不是「怎麼留住英雄」,而是:為什麼組織需要這麼多英雄?

但問題的核心是:如果你的組織需要不斷上演英雄戲碼,代表它其實一直在失敗。

當救火成為績效語言,制度就已經走偏

多數英雄不是一開始就想當英雄,而是制度一步步把人推到那個位置。

在績效面談中,我們很容易記得那些「關鍵時刻救回來」的故事,卻很難具體描述「半年內沒有出事」的價值。久而久之,組織傳遞的訊息就變成:

解決危機,比避免危機更值得被肯定。

對 HR 來說,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。因為這代表制度正在默默告訴員工:只要你能在混亂中撐住,你就是高績效。

於是,有些人開始把時間投入在「能被看見的補救」,而不是「不會被注意到的預防」。

每一次被救回來的危機,都在對管理層說:
「沒關係,現在不用改,反正有人會撐。」

於是流程可以再爛一點、溝通可以再模糊一點、決策可以再拖一點。因為最後總會有人出來補洞。

英雄的存在,讓失能的系統得以繼續運作。

英雄式救火最大的問題,不在於人,而在於它讓組織不用面對真正的問題。

英雄過勞,通常只是表象

當英雄開始過勞、情緒耗竭、甚至離職,管理者往往才驚覺事情嚴重。但這時候再介入,通常已經太晚。

因為真正的問題不是某個人太能撐,而是:

  • 知識沒有被轉移

  • 流程沒有被制度化

  • 風險沒有被提前揭露

英雄撐住的每一次危機,其實都在幫組織「延後面對真正問題的時間」。

從 HR 視角來看,這代表組織正在用人的健康,換取短期穩定。

HR 最困難、但也最關鍵的角色轉換

對 HR 來說,最大的挑戰不是識別英雄,而是如何讓英雄不再必要

這往往意味著幾個不舒服的改變:

  • 開始質疑「為什麼一定要加班才能完成」

  • 開始把流程、交接、文件化納入績效討論

  • 開始讓主管為「可替代性」負責,而不是只為結果負責

真正成熟的 HR,不只是照顧人,而是敢於指出:
當一個人無可取代,這不是榮耀,而是風險。

真正可怕的,不是英雄離職,而是英雄留下來

很多組織最怕英雄走人,卻忽略另一件事:
英雄如果一直留下來,系統就永遠不會長大。

新人學不到全貌、團隊無法獨立運作、風險永遠集中在少數人身上。組織表面穩定,實際上卻越來越脆弱。

這時候,英雄不再是資產,而是結構性風險。

去英雄化,不是反人性,而是反浪漫

我們需要承認一件事:
英雄式救火之所以迷人,是因為它符合人性。

但管理的工作,本來就不是迎合人性,而是設計能抵抗人性弱點的系統

真正成熟的組織,不需要英雄,因為它不把混亂當舞台;
真正好的管理,不靠奇蹟,而靠讓奇蹟不再必要。

管理的終點,不是英雄,而是系統

當組織開始獎勵讓事情「不發生」的人,文化才會真正轉向。

那時候,績效不再只是誰撐到最後,而是:

  • 團隊是否穩定

  • 知識是否流動

  • 問題是否越來越早被看見

對 HR 與管理者而言,去英雄化不是抹煞貢獻,而是把個人的能力,變成組織的能力。

那才是真正可持續的管理。

最後一句狠話

如果你的組織,
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感謝某個人「救了大家一次」——

那麼問題不是他太強,
而是這個系統,從來沒有被好好設計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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